吉蔑视的声音仍在耳边鸣响，此刻听起来象丧钟在塔里娜耳边敲起。

“我必须恨他，”塔里娜声说“我应该认清他究竟是什么样人，并且鄙视他。我应该正视事实：他向我求是为我的钱。”

她到了法国！她极其兴地叫了一声，抓起晨衣跑下走来到吉的舱房。

情况变成这样，完全是她自己的过错。然而，不怎么说，任何事都不能影响真理。她的情早已在她心里萌发了。

迈克尔认为她很有钱。她，塔里娜？格雷兹布鲁克，一分钱也没有，却假装是个大富翁的女儿，是个有着百万财产的姑娘。就财富而论她与伊琳不相上下…而且她没有结过婚！

吉正坐在床上，早餐在托盘内，摆在她前面。

开这个想法，竭尽全力想向自己隐瞒这个想法，但是它还是冒来了。

她的话又把塔里娜带回到她睡了一觉后忘得一二净的那境况。一个玩腻了的游客！她，这个没有机会旅行的少闻寡见的穷牧师女儿，这样笨拙的欺骗把戏她怎么能继续玩下去呢？

塔里娜把更地埋了枕里，这不可能是真的。难有人装假装得那么象？难有人能使她产生那么烈的情，象迈克尔那样，而同时却又是个伪君？

她让疑心的毒浸她心里，决心扫除使她神魂颠倒地投他的怀抱中的那力的最后一残余。

她从床上下来，拉开舷窗的窗帘，她看到了外边的码，绿树木和树下的红小卖亭，人们漫步行走…他们看来和她刚离开的海峡那边的人很不相同。

她讲这话时比较严肃，没有吉以前谈到乔克·麦克唐纳时那兴奋。

“没看到港真叫我生气，”塔里娜说“吉，我们到了法国，真的到法国了！我没想到我居然会来到这里。”

她以为她会很难睡，但是她一定是累了，不知不觉很快地睡着了。

有钱！有钱！她的虚构的财富成了圈，把她自己陷去了，不过，究竟又有什么关系呢？塔里娜试着问她自己，在两个年轻男女之间接一个吻到底有多大关系？吉和她的其它女朋友们吻过几十个男人，有时甚至连他们的姓名也不知。

就在这时，她得了答案，泪慢慢地涌上来了，她难过得无法止住；这个答案使她胆颤心惊，她知无法躲开它，但还不得不承认它是事实。

然而恰恰在她试着激起自己的满腔怒火的时候，她明白这是毫无希望的。她他；她那张黑黑的奇妙莫测的脸，那双沉的睛和在他微笑时那意外现的带着幽默的皱纹。她他那张实的嘴…曾经吻过她的嘴，那嘴曾俘获她的心。

她一觉醒来已经快九钟了。船上引擎已停下来，她甚至没有察觉到游艇已经港了。

她又一次想恳求吉让她讲真话，然而她想起吉有她自己的难，同时她知如果她珍惜她们的友谊的话，她必须忘掉她自己，去帮她的朋友。

“喂，你起晚了，”她喊。“我以为天一亮你会起床来看我们的船港的。”

“我再也不要见他了，”塔里娜声地说，于是她上了床，祈祷黑夜快快过去，这样明天又会把迈克尔带到她边来。

“顺利极啦！”她低声说。“我知他正在当班，我溜了驾驶台，除了我们两人外没有别人。我们谈了很久。他我，塔里娜。”

“嘘，嘘，”吉说“引擎没有开动时，在船上讲什么话几乎谁都听得到。别忘记你是什么地方都玩腻了的旅客。”

迈克尔以为她有钱，有钱，有钱。

“你多么笨呀！”她对着镜自问。不一会她到双颊涨起了红，因为她记起了他对她讲过她那羞怯的和微微向上翘的嘴角。

“昨晚你找到机会跟乔克·麦克唐纳谈过话了吗？”她问，她想暂时忘掉一切涉及迈克尔和自己情的念。

一回忆到他的狂吻，她突然到一阵喜悦袭来，使她止不住颤抖，于是她知这是没有希望的。无论他过什么，无论他讲过什么，她还会继续他。

吉。

她想起在剑桥大学她房间桌上的《闲谈者报》。上面刊载的他的相片仿佛又在看着她。她记起吉刺耳的话：“狼！帮闲！伊琳的廷侍从！反正他们靠父亲的钱可以舒舒服服地生活。”

这次可不同，这完全不是那回事，塔里娜对自己说。然而，再一次，同样的问题又来了，为什么？

她他。当她第一次见到他，发现他有张特别引人的脸时，她就上了他。甚至就在厄尔利伍德游泳池边他们会见的时候，那时她虽说想去恨他，实际上却已经上了他。当他们在走廊上谈话的时候；当她从电话间来被他看见而大吃一惊的时候，她就已经上了他。今晚当她来到甲板上，明知他会在那里的时候，她就已经上了他。

几个钟过去了，塔里娜拖着走下床来，开始脱掉衣服。她整个人好像分成两半。一半是失望、怀疑和羞辱；另一半是狂喜、乐和盲目乐观，认为反正事情会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