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行车足有17个小时，夜半时分才到达日土，几辆车的人都疲惫不堪，陈二胖敲开一家简陋小旅馆的门，十来号人一拥而，泡面的泡面洗漱的洗漱，架势真跟鬼村似的，还有人四仰八叉往藏床上一躺，赌咒发誓明儿再也不走了，喧闹声中唯独不见岳峰，陈二胖屋里张望了一回，打着手电门去找。

他这么一说，大家伙都放了心，只有岳峰不让：“你返车，回新疆。”

他这么突兀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才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脸苍白，发紫，神也有萎靡，陈二胖是活动召集人，记得这人叫老赵，是什么事业单位的书记员，赶挤过来问他：“是不是反了啊老赵，怎么样啊？适应不适应啊？”

岳峰先叮嘱车上的人要少兴奋，其实不用他叮嘱，真上了路，所有人都兴奋不起来了，新藏线号称全世界海最的公路，也称219国，但实际上连条县级公路的准都达不到，全是搓板路，车一跑起来，车后腾的都是土烟，路上一个坑接着一个坑，颠的一车的人面无人，有时候遇到被洪冲垮的路，还得走河床和鹅卵石堆。

岳峰的车是越野车，跑这些路还能应付，其它的都是私家车，跑跑泊油路怪拉风的，一挨这苦不堪言，一路上状况不断，油箱翼板震断的、排气螺丝震断的，最离谱的是有辆车离合震断了，好在没有沙地翻车。

岳峰还在停车的地方，倚着车拨电话，拨完了凑到耳边听一会，又拿下来，陈二胖招呼他：“半夜了都，给谁打呢？”

岳峰在那一哈哈大笑：“也没那么玄，我说夸张了，你这趟带的一的不知天地厚的菜鸟，指东打西自说自话，我要不说重话，一个个都能上房揭瓦。”

——“没那么严重啊岳峰，这是最了，待会海就降下来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松了：“行，那你跟车走，路上有什么立刻说知吗，途中经过兵站，我能尽量想办法。”

岳峰迟疑了一下，反这东西还真因人而异，有些人到了原如履平地，有些人就寸步难行，症状也表现不一，有些你觉得蔫蔫要挂了的吧反而全程扛下来了，有些虎背熊腰的反而咯嘣一下就倒了，这老赵看起来的确也不是太严重，真让他立返车确实有不近人情。

老赵人老实，让他们说的罪孽油然而生，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连累了一车人，尴尬地笑着陪小心：“还好还好，没那么严重。”

——“哪能说返车就返车，都到界山达坂了。”

岳峰没吭声，沉默着着了一支烟，陈二胖厚着脸

陈二胖讪笑，确实也怪他自己，为了人多闹，跑到旅游门网上发帖找人，结果凑了一堆没经验的，别说岳峰了，他自己都觉着不靠谱。

这一路上没怎么遇到别的车，老赵又不是司机，返车意味着有辆车要跟他回走，车上另外的人可能也得跟返，所以其它人倒还了了，同车的人都急了。

因着这个突然的小曲，大家都失去了玩闹的兴致，想想后要赶的路还长，也就陆续回车，老赵那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另外两个年轻姑娘，心里都怪别扭的，上了车就说他：“大叔你忍着，都走到这儿了，要是因为你咱们一车都返，太坑了。”

司机也说他：“人小姑娘都没事，大老爷们的，有什么不过的，赵哥，我说句不中听的，岳峰要真让你返，你看看有什么顺路的车把你往回带吧，我是不想回的，我好不容易跑了这么远，又让我回去，下次来不知哪辈呢，请假哪那么好请啊。”

下午过界山达坂，也是真正意义上新疆和西藏的区界，所有人都兴奋的下车，摆各姿势和界碑拍照，岳峰一个人倚着车烟，冷看一群人闹腾，中途的时候，突然烟一掐大踏步上来，拽一个黑呢大衣裹羊围巾的四十岁左右男人，问他：“你是不是反？”

——“都捱到这了，临门一脚了，走一步就是西藏了，现在返车太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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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也打起神给岳峰保证：“真没事，这一路太颠了，有车，谁还没个不舒服什么的。”

…

老赵勉笑了笑：“没事，有气闷，前一晚没睡好，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