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德兴失声。

“驱百姓掠阵！？”陈德兴不知怎的，浑的血都沸腾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那我们怎么办是好？”

“能有甚办法！只能箭杀了…”刘和尚咬着牙答。

被驱赶上战场的大宋百姓离陈德兴所在的军阵越来越近了，他们背后的弯刀、鞭也愈加疯狂的动挥舞起来，惨叫声、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呼救声都合在了一起，顺着西北风传到了陈德兴和其他宋军将士们的耳中，仿佛是一阵阵来自地狱的音。

被驱赶来的平民百姓越来越多，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就看见被蒙古军的兵将用刀枪弓箭威着缓缓向前，离宋军的前沿越来越近了。陈德兴仿佛已经看见了一张张或麻木、或痛苦、或充满绝望表情的面孔，全都是汉人百姓的打扮。其中有垂垂老者，也有稚龄儿童…

这一箭的是刘和尚，因为这些被驱赶的大宋百姓已经有人到了离开宋军战阵前排不到一百二十步的距离上了…

驱些汉儿来送死，如今竟掠了我大宋的百姓上阵…他娘的也柳到底有没有卵！”

“传枢密相公令：贼驱百姓至一百二十步，万箭齐发！”

陈德兴心又是一震“那可是我们大宋的百姓啊！”刘和尚苦痛的神情，压低声音：“何止是大宋的百姓，这些都是扬州左近的百姓，说不定还有诸军将士的家小！”他沉默一下，一咬牙“可是不杀了，俺们就会兵败，一旦兵败，整个扬州，整个江南的人都会叫鞑屠尽的…”

“绷！”陈德兴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响动，那是弓弦弹羽箭时发的特殊响声，陈德兴的记忆中，这声音几乎就是伴随他长大的，可是现在听来却禁不住心震颤。

现在正是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摆在战场上的宋军战阵就多达十八个，分别属于六个军，总兵力超过四万，排的阵列就长达十华里。而在宋军对面，是人数不在其下的蒙古大军，其中光是披重甲手持长枪的蒙古重骑兵就不下八千！宋军全靠阵列严整和弓弩方能与之对抗，如果阵形被这些大宋百姓扰，这八千蒙古铁骑一个冲锋，恐怕就能把四万宋军打崩！

陈德兴瞪大了珠，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前这一幕，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不是后世的史书上面一串串无关要的数字——六千万或是两个亿（被蒙古人屠杀的人）…在后世的正史看来，这不过是民族合或是文明汇所应该付的微不足的代价！这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在陈德兴面前，人山人海，被蒙古人用屠刀驱赶着走屠场。

“是俺们大宋的百姓！”旁边的刘和尚跺着脚嚷“狗鞑的老路了，驱百姓掠阵扑城，耗俺们的箭簇，堕俺们的士气！甚蒙古铁骑，依俺看也不过是没的缩货，就知欺负平民百姓！”

其中有用保护着孩的母亲，有搀扶着老人的少年，有天真烂漫还不知很快就要大难临的孩童，有穿着已经破碎的绫罗绸缎在瑟瑟发抖的土财主，也有满脸麻木表情的农夫，还有东坡巾的士…构成一个民族的形形的人，几乎都现在这个地狱般的战场之上，等待着死神降临。

陈德兴一怔，昂首向前望去，就看见不计其数衣衫杂的老百姓，扶老携幼的从对面蒙古军军阵之间的空隙被驱赶了来！

传令官的喊叫声伴随着阵阵蹄声响彻了战场，这是贾似的命令，虽然残酷不近人情，却是唯一可行之法。在这一刻，陈德兴仿佛看见无数昂首立的宋军将士中淌了淡红颜的血泪。